成也柏拉圖、敗也柏拉圖

柏拉圖是古希臘人,西方偉大的哲學家;
他創辦世界上第一所大學,也最先提出所謂民主制度。
而自從西方世界被基督教勢力全面掌控之後,
(基督教勢力不等同於基督教。「勢力」包含了政治與文化等層面。)
似乎就再也舉不出偉大的哲人代表了。

他寫了許多論述,可貴的是,有不少在現代仍被保存與流傳。
其中有一部名為《理想國》(Republic)的著作,時常被討論與傳述。
裡面有個寓言故事,大意上是這樣的:

洞穴裡有一群囚人面壁而坐,腿腳和脖子都被綑綁住,
身體動彈不得,也不能回頭。
他們的身後,燒著火堆,火堆前面有些東西在舞動,
被火光投射出影子,照映到那些囚人面前的山洞壁上。
這些囚人日復一日,只能看著映在面前山壁的影子。
他們以為這就是世界的全部。

某日,有人解開了其中一人的鎖鏈,他慢慢走出山洞,
雖然刺眼,卻漸漸看清了外面的世界,看到真正的光線──陽光。
這是非常不適應的一個過程,而他再回到山洞,
把自己的見聞告訴那些仍然在盯著壁上影子的人,
那些人非但聽不進去,反而和他激辯。

被解開的人因為過去同伴的反應而感到挫折和沮喪,
但是,相對於看見真正世界的喜悅,
他仍然慶幸自己了解到真實的世界。

柏拉圖把真理比喻為光線,走出山洞的人和被綑綁的囚人,
分別被比喻為掌握真理和沒掌握真理的人。
當然,或許有人會說「你的真理不等於我的真理」;
要叫人突然認自己一向以來所深信的一切為非,而完全認他人的講述為是,
同樣是很折磨自我意識的事情。

對我的感想來說:減少不必要的爭辯,真的是一件很有價值的事。
如果爭辯中的任一方從來未曾認識或聽聞過真理為何,
「爭辯」這件事情,就不能帶來任何具有建設性的意義。
如果爭辯的雙方都真切的認識了相同程度的真理,或是都認識了同樣的錯誤事理,
「爭辯」也幾乎不會產生。
「爭辯」可能只是「討論」或「講述」的一個過程或型式,
只發生在認識了真理,但是程度不同的人之間而已。

把這個想法,放到中醫與西醫立場差異之上,也是一樣的。

不過,這本書中的觀點,並非是我全盤認同的。
書中有個段落,大意是這麼說的:


「當某個人喜愛某樣東西時,他喜愛的是這樣東西的全部,
 還是喜愛它的某個部分而不喜愛它的其他部分?」
『全部。』
「那麼我們也要肯定,智慧的愛好者熱愛全部智慧,
 而不是愛一部份智慧而不愛其他部分智慧。」
『沒錯。』

如果我們覺得「桂枝湯」有效,並非因為其中的「某味藥」有效,
而是因為「藥味的小個體,以固定的比例與方式,組成湯劑的大個體後,
而產生的綜效。」
同樣的,「桂枝」能扮演的角色,並非單指其中的某個,或某些「有效物質」,
而是因為「所有的組成成分小個體,以固定的比例與方式,組成桂枝的大個體後,
而產生的綜效。」

同樣的,我喜愛某個人,但是並不表示不會對他某天的打扮表示反感;
我愛看某部連續劇,但是並不表示我不會對於其中的幾個橋段,
甚至是一、兩集內容,感到無趣。

如果不能認識「無用之用」,就不能認識「何謂有用」。
更何況,你我所認定的「無用」,又豈是當真「無用」?
「海森堡測不準原理」,大致上就是在講這件事。

用柏氏的這幾句話,來做為中醫與西醫、東方思想與西方思想差異的註腳,
真是再適合也不過了。

中醫與西醫語言翻譯的屏障,大概就是在這個地方吧!

台北市長的幽默

今天剛好看到一則新聞,內容是在報導,台北市為了所謂「跨年」,
而在信義商圈籌劃了一連串的活動。
報導的原文在這裡:「城開不夜 台北21處陪你跨年

我看了之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啊~

裡面當然是不少橫跨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一月一日的活動,
甚至有一些持續到一日清晨的節目;
其中多半都是商店延後休息時間、歌唱舞台活動等的娛樂休閒為主題。
不過中間硬是穿插了第六項「健康活力嘉年華」。

仔細想想:
一堆人在信義商圈一帶熬夜玩樂,爆肝爆腎
這時候再去那邊來個「血壓測量」、「肌膚檢測」,
結果出來,哪個人不是高血壓、皮膚乾到不行或油到能炸肉啊?
如果有人真的硬是熬了一夜,再去參加清晨的跑步,
或許現場該準備的,不止是救護車而已了。

熬夜本來就是特別傷身的事情,更不用說是為了玩樂而熬;
寒冬中早早去睡晚晚起,這本來就是老祖先傳下來的養生之道。
無論是玩通宵去升旗,或是清早去做傷身運動(跑步)
怎麼想,都不太健康吧?

如果有人愛玩樂,想要通宵達旦,本來就是個人自由;
若是店家自動串連,想要「服務」也好,「撈一票」也罷,是屬於個別意識的自由行為。
到這邊都沒什麼問題。
不過,如果是由「政府」主導(或是「輔導」)商圈一同進行這種活動,
對於特別以愛好運動來標榜健康形象的市長來說,實在是一大諷刺啊。

若說是為了疏解市民夜歸,而將大眾運輸系統等必要的公共施設,
做適當的延後營運時間,這個叫做「便民」,或是「通權達變」;
但是,政府自己下海來辦通宵活動,對我來說,就真的是百思不解了。

說點開玩笑的:
爆肝爆腎之後,再去跑步傷心傷肺,市民們大概只剩得一絲胃氣去吃點早餐了吧?

倒數.紅白歌合戰

日本NHK的「紅白歌合戰」,對我來說可以每年一次的大事之一。
最近這十幾年來的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六點之後,
幾乎都是坐在電視機前,靜待節目的開始。
雖然報導說,紅白的盛況大不如前,每年參與的藝人狀況不斷,
不過這個每年一度的盛會,總還是有足夠的吸引力,讓我準時打開電視。

今年甚至還為了它,花「大錢」去裝了我拖了三四個月也不願意裝的第四台,
(我覺得第四台的頻道內容與月費相比,真是爆貴!
 平常我都是以不開機來默默抗議爛節目、爛頻道太多。
 希望有線電視數位化之後,我可以只挑我想看的頻道訂閱就好了。)
以免到時候臨時要裝卻出差錯,讓節目看不到,那會讓我扼腕一整年啊。

今年的出場歌手和演唱曲目已經決定好了。(在這裡

比較讓我期待的,是老牌歌手布施明的曲目「少年よ」。
這首歌不但是今年布施明進入ORICON排行榜的暢銷單曲,
也是特攝片「假面騎士 響鬼」的主題曲。
假面騎士系列的主題曲在紅白歌合戰中,成為歌手的表演曲目,
就我的印象中,大概算是第一回吧?

另外有一個冷門,就是新團體グループ魂
雖然也可以說,今年白組如平井堅或是Orange Range等暢銷流行歌手不出場,
才讓不少新人有出頭的機會,
不過他們的曲目「君にジュースを買ってあげる 」,
卻是這兩年爆紅的卡通「KERORO軍曹」的主題曲之一。(雖然我最愛的主題曲不是這首…
這多少反映了軍曹魅力在日本依然發燒中的現象吧!

光是這樣,今年的紅白歌合戰,就足以再吸引我在電視機前,鎖定頻道,
靜靜渡過跨年前的時光了。

2005年冬至戰績

昨天是冬至,當然是不能放過這一年一度的大好機會,要猛吃一天啦!

今年在家裡自己弄,也是蠻好玩的;光是把8000㏄的水燉成3000㏄,就花了不少時間。
不過,燉湯也是一種樂趣。光是聞著屋子裡熱熱的蒸氣,寒意就去了大半了。

今年最主要的成果有下面兩項:
一、當歸生薑羊肉湯:2600㏄
  剩下的400㏄真的是喝不下了,所以是今天中午才喝掉。
  另外,雖然藥渣是不需要吃掉的,但是,有我喜歡的羊肉啊……還是把它們「順便」給吃了~
  (附註:一般的用量是一次200㏄,一天三次。不是冬至當天,可千萬別學我這樣吃哩!

二、腎氣丸:200顆以上
  本來到100顆的時候還有算數字,但是,後來是一邊坐著看電視(國家地理頻道的熊貓特輯
  一邊拿來當零食吃,所以…後來究竟又吃掉了多少,就忘記數了。
  不過,至少有200顆就是了。
  (附註:一般的用量是一次15顆,一天兩次。同樣,不是冬至當天,可千萬別學我這樣吃哩!

期望明年的冬至可以再來大餐一頓囉!

理解中醫,理解哲學

我對於脈診儀不太熟悉,說不上什麼想法。
不過,對於脈診,我自己的體驗是有兩層的:
一層是跳動的觸覺,一層是「傳氣」的身體共鳴。

如果是單純針對跳動的觸覺,我想,就技術上來說,這個應該可以用機械來操作。
但是我比較重視的是「傳氣」的身體共鳴。
我的經驗是:我在把脈的時候,我的身體的同樣部位,
可以同時感受到對方身體在疼痛或是不順暢的地方。尤其是頭痛。
這個部分,我不知道脈診儀有沒有這樣的機制或是想法在裡面。如果沒有,那我只能說「可惜」了。

如果有機械可以接收到這種能量的流動,或是反映出這些能量流動的狀態,好比三用電表或是照相機一樣。
那就比較接近我理想中,中醫在人體身上作用或是觀察的基本原理。

當初海森堡在提出「測不準」的時候,據說愛因斯坦也為之跳腳。
因為,這下子,愛因斯坦對於整個相對觀察的精神,恐怕都要翻盤了。
如果根據這則所謂真正的「西方科學」或是「西方科技」原理,恐怕都不會這麼篤定的認定西醫的功效;
「觀測」的結果本身就有方向性,那麼,沒有被觀測到的,是否也是呈現一樣的事實呢?
當實驗室重新「設計」一個實驗的時候,本身就包含了「沒被設計到」的部分,
那麼,實驗的結果是科學的,但是不見得是「普遍存在於世界的道理」。
這個思維有哲學的意義在(類似於「道可道,非常道」),也是我對它特別感到興趣的理由。
畢竟這個「普遍存在於世界的道理」,也就是「哲學」,是超乎於「科學」之上的;
「科學」不過是對於「哲學」的一塊叩門磚罷了。同樣的,有的叩門磚,我們可以稱之為「宗教」。

沒有科學上的意義,不見得就是沒有哲學上的意義,或是實際於人生上的意義。
科學不是全世界,更不能代表所有人類文明的活動,也無法描述所有現實的狀態。
對我來說,中醫的基礎理論,談到了不少哲學上的觀念,是從一個更高的層次,來觀照這個科學或是技術的。
中醫當然也可以用科技的方法,來做科學上的描述;
但是,如果沒有本著哲學的基礎來切入,難免會有「張飛打岳飛」,一種頻率「不對盤」的錯亂感。
西醫在哲學層面上的觀照,就我粗淺的了解,相對於中醫,實在是略遜一著。
否則就不會凡事論述都談「純物質」(我舉過小狗,或是煤炭與鑽石的例子),
或是把人當機械修,零件壞了就換掉,
而完全忽略了「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這樣一個在電影中就可以看得到的哲學思維。

好比中醫裡頭最常使用的陰陽、五行說,它可以是一種科學,但是我覺得它更應該是一種「哲學」思維。
陰陽、五行的概念可以適切的融入世界上的各種現象,來說明能量的動態。
西方不見得沒有這層的學說在。一般大家知道的四素說,其實它還有描述了「第五元素」。
結果,它只因為科幻小說或是電影被大家知道,而沒有更進一步去論述或是演進它。
因為就算擴充成為「五素說」,還是缺少描述「陰陽」的現象,無法跳脫純物質的框框。
而且,很可惜的,這個四素加一素的說法,是西元前五百年左右,古希臘、羅馬時代的產物;
後來西方就在不停的宗教爭戰後,進入黑暗時期,一切又從零開始。
而在漸漸脫離黑暗時期之中,卻一方面又被基督教勢力控制了太多哲學或是其他人文活動的創造。
然後,進入了大航海時代,一切只看「船堅砲利」,又是高度物質衡量的尺度。

說到哲學,或許有人覺得「扯太遠了啦」,「離題了吧?」,「有那麼嚴重嗎?」。
但是,如果說數學是科學之母,那麼,我會想說,哲學是科學之母。
在現代哲學進展幾乎是零的狀態下,我不認為科學的進展能有多少,
更別提應用科學所發展出來的技術,也就是所謂的「科技」,能有多少文明的建樹可言。

冬至到了!來碗熱湯吧!--當歸生薑羊肉湯

22日就是冬至了,這是自古以來的代代相傳裡,
一年之中最適合大魚大肉、積極進補的一天。
因為人的身體在一年當中,氣血最為內斂;「對」的補藥是很容易吃進身體裡的。
就算只是一般的食物,只要是鮮美的,對身體有補益的,也都很能吸收它的好處。
即然是每年一度的難得機會,當然要好好把握一下囉!
所以,今年我準備了一道「當歸生薑羊肉湯」,要來好好「過冬」了!

材料:
一、生薑375g
生薑是在菜市場很容易買到的蔬菜之一了。只要挑選新鮮、比較飽滿的就可以。

二、當歸:225g
當歸甚至在一些食品賣場之中,都可以很方便買到,因為它是被視為「藥材」的一種。
比較講究一點的話,可以到中藥行去買,也不錯。

三、羊肉900g
原則上最好是新鮮現宰,非冷凍的羊肉為上選。
我不太清楚在台北哪裡可以買到好的現宰羊肉,只好退而求其次,買了進口冷凍的。
坦白說,冷凍的效果是比較不好的。

四、清水2400㏄
水就不需要多介紹囉~
不過,最好是不要飲用電解過的水,或是拿來做料理。電解之後,水可能就不是水了。
尤其現在有的濾水器不是單純的吸附雜質,還會「添加」其他的離子或是元素在水裡;
依據我的「自然」原則,我是不會讓這樣的水進肚子裡去的。

方法其實不需要特別說明了,就把食材洗淨,處理好。
羊肉看情況,切成適當大小;至於當歸或是生薑,不切也沒關係。
通通丟進大鍋裡,倒入清水,開爐火至大火把水煮開,再切至中火,讓水收至900㏄,就OK了。

在食用的時候,原則上是喝湯為主;如果愛吃羊肉的話,也可以把它吃掉。
一次基本上以喝200㏄,也就是一碗,為適量。
喝了一碗之後,可以休息一下,吃點別的食物,之後再來吃第二碗。

拿足量的生薑和羊肉一起煮過之後,羊肉的羶味應該會退去得差不多了;
而且羊肉、生薑、當歸,都是很能讓身體溫和的食材,
在今年可望「夠冷」的冬至當天,相信應該更能感受到它的好處。

有機會的話,請大家一定要試試看喔!

六味?八味?

我在之前的「桂枝與肉桂之用有感」最後,提到了腎氣丸,
也就是俗稱的八味地黃丸、金匱腎氣丸……(族繁不及備載),裡頭加的應該是桂枝才對。
剛才讀到了一段文字,有了感想,所以在這邊,換了另外一個方式,
來談談腎氣丸的組成與桂枝的幾件事。

在我國的宋朝,有位名為「錢乙」的名醫,
他最偉大的成就,就是一生努力研究了小兒科有四十年,獲得許多心得和發現。
雖然他的著作很多都散失掉了,但是仍有一部由他的學生在他過世後集成的《小兒藥證直訣》,
我們在現代還讀得到。

在這部《小兒藥證直訣》裡頭,錢先生就秉著「小兒純陽」的思想,
把原本強力補腎的腎氣丸的八味組方中,拿掉了桂枝和炮附子這兩味藥,
而成為了兒科用藥

大致上來說,就《黃帝內經》對於男性與女性在身體變化上的說法:
男性大概是以八年為一個變化周期,女性大概是以七年為一個變化周期。
而兩者在第一個周期,也就是男性八歲之前,女性七歲之前,
其實都是「幼兒」,也就是說,身體還沒有很明顯的性別特徵變化。
那個時候的身體只是在不停的快速成長、發育,
為了將各個身體器官、組織的機能,建構至基本的水準。
此時不管男性、女性,都是看作全身上下都是陽氣的人體,
充滿了生機和旺盛的生長能力,像春天的小樹苗一樣,所以才說「小兒純陽」。

附帶一提,在第二個周期,也就是男性十六歲,女性十四歲,
開始出現西方醫學所謂的「青春期」--第二性徵出現。
身體進入第二次的快速發展,只不過這時候的發育重點,是在性徵的表現,
而骨骼也開始有巨大的變化,體態的曲線開始有差別;
是屬於形體,也就是「」的成長。
在這個時期之後,男性和女性各別的陽與陰,都成長至能夠穩定下來的狀態,
也就是接近完整的成人體格了。

既然「小兒純陽」,其實是可以不必「補腎氣」的;
但是腎氣丸不只是單純的補益而已,幼兒身上也是可能有其他需要應用它的病證出現。
所以在使用上,就不能再把補益陽氣的桂枝、炮附子,加在腎氣丸裡,使用在幼兒身上
更嚴格來說,小孩子如果吃了腎氣丸,就可能出現過早成熟的現象,
例如男童長鬚、生喉結,女童胸部隆起、有初經。這是會嚴重破壞人體健康平衡的。
為了怕發生意外,在這裡還是要強調一下:

未成年者絕對嚴禁服用八味腎氣丸!!

回題。
既然純陽之體不需要腎氣丸裡的桂枝、炮附子來補助陽氣,當然,
過了這個年紀,早已經不是「純陽之體」的我們,
就絕對需要用桂枝、炮附子之力,來補益隨年齡增長,只會日益衰微的陽氣。
換句話說:如果成人吃了沒有桂枝、炮附子的腎氣丸,又怎麼能讓藥發揮它應該有的作用呢?
這邊,就得到了「成人只用八味藥組成的腎氣丸,不用六味地黃丸」的第一個結論。

另外,如果組成腎氣丸的這八味藥裡,用的不是桂枝,而是肉桂呢?
參考許多贊成肉桂為治陰的醫家說法(我在前面的文章中也有引述),
很明顯,肉桂不是補益陽氣的作用,那麼在小兒用藥上,理當是不需要去除才對;
既然需要去除,這種「桂」必定能補益陽氣,而那就必定是指「桂枝」而言了。
這邊,就得到了「腎氣丸的組成不用肉桂,而是用桂枝」的第二個結論。

在很多藥方上面,用桂枝或是肉桂,的確有不少不同的實例與證明;
不過,在腎氣丸這個例子上,我們倒是應該能從這幼兒用藥這一點,
來得出兩個重要的結論。

續.桂枝與肉桂之用有感

這兩天在Blake君的Blog「紅塵一隅間拾得」裡,
閱讀了不少Blake君的深入研究,是有關「桂」這個常見的藥材或食材;
我也一時手癢,野人獻曝了一下,談了談自己的想法。
下面就是我把自己的文章拿回來敝帚自珍一下~

我手邊有一本《本草崇原》,是明朝的張志聰先生所著,而由他的弟子成書。
因為我手邊的本經裡,屬它最輕巧,所以就成了我的案頭書,隨時抓起來研讀熟習;
對於本經的內文,也多參考此書。
這本書裡是把「牡桂」做「桂枝」,而把「箘桂」做「肉桂」。
張先生的理由是「牡,陽也。」,而「箘,根也。」。
上體枝質乾而質輕,所以牡桂治陽本乎上者;
下體根荄(音「該」)質厚,故箘桂治陰本乎下者。大體而言,就是這兩種的分別。
在這邊也提供一下眾多說法之一,以供大家參考。

其實總括來說還是有幾個大體的結論:

一、嫩枝可散表治陽,去皮之根可以滋養。
甚至依《本草崇原》內的說法,張先生也是贊同「桂枝加桂湯」加的是肉桂。

至於「a.牡桂」、「b.箘桂」,要怎麼對應(或說「翻譯」)至「A.桂枝」、「B.肉桂」,
似乎就是另一個層級的問題了。
或許在「不細分」的年代之中,本身就有交雜「a=A」以及「a=B」的兩種說法?
個人學識淺薄,還不得而知。

二、在較早的典藉中,或許全桂的確不太做細分;
而後人在入藥的時候,能體察得出桂枝與肉桂的確實差異。

我的推論是:在前人「不細分」的時代,舉凡用桂的狀況,不外乎就是以下:
  1、兩種都可用,都有效。以下又可分:
    (1)但是桂枝比肉桂更有效一點。
   (2)但是肉桂比桂枝更有效一點。
  2、其實是用桂枝才有效,只是沒強調。
  3、其實是用肉桂才有效,只是沒強調。

以上面來說,我是把「混著用」的說法先放下了。
用藥之中,對於「物性」其實頗為講究。
甚至連當歸頭、身、尾,都有用法的論述(反倒是後人不分,就用全當歸了。),
更何況是如麻黃或麻黃根者,甚至做相反用途的同株植物?

「桂枝」湯如果改肉桂,功效一樣嗎?我個人沒對所有用桂的湯方做過實驗,不太了解。
不過,就自身用桂枝湯的經驗來說,該方用「桂枝」是一定有效的(可能是1或是2)。
再看到一些藥廠在配桂枝湯方的時候,都是以桂枝入藥;
現代的桂枝與肉桂定義就很清楚了,而這些藥廠在「用哪種桂才會有效」上,恐怕也早有定見。
如果用錯了,或是不好用(1之(2)的狀況),應該也會有不少醫師向藥廠反應才是。

回歸來說,借引Blake君的一句話:「實踐於人身的結果才是真道理。」

又,桂枝於麻黃湯與葛根湯中之用,我覺得仍是以「疏泄」為主。
麻黃中空有節,而葛根用的卻是如薯狀的塊根。
麻黃草之匍匐莖一本橫生,就像肺的氣管與支氣管;
葛根的薯狀塊根生善上攀的葛藤,就像陽明中土蔓枝水氣而上。
而兩者的樣子均為「草科」模樣,而非桂木樹枝的木性強烈,所以在其質過輕的因素下,
還得配上有木性但又質輕能發的桂枝,才能連接全段鼓陽氣的發散作用。
葛根主要是從陽明中土引水而上散
(因為病在太陽雖無汗,但「項背強几几」,表示身體上段太陽經陽氣不達,不得津潤。),
麻黃主要則是由肺金開表發散
(因為惡風無汗,體內陽氣不接體表,故體表不得開,以免門戶洞開,引風邪更甚;
 這是身體的自我防衛判斷。故需從太陽鼓陽氣至體表,才能散邪。),
所以各用麻黃、葛根為湯名;但在效用的部分,還是需要桂枝之木性接應助力,才能於太陽經成功。
這是我對兩方中仍需借重桂枝的看法。

另外,話頭又關聯至「桂枝」、「麻黃」與「細辛」之用,其實也很有趣。
細辛於古法上似乎只用根?不過現在也有用全草者。
細辛其根較麻黃更細、更辛,其莖卻是一本直上,葉為腎狀心形,恰似少陰(心、腎)之性,
故也能散寒,也能平咳逆上氣。
對我來說,「細辛」的作用就是「由腎抽水上行」。
因為病至少陰證,表示三陽失守,太陰脾土也已失運化,才會引病至倒數第二層防線。
所以在取津液推邪氣外散的時候,不從三陽,而直接鼓腎之陽氣接至麻黃,
循腎至肺的最短路徑,推出外邪;
不過重點在於「始得之」或是「無裡證」,表示少陰雖然受邪,但是正氣仍未損,
所以還有該防線的戰力可用。
畢竟腎水不可隨意動用之,因為此仍先天之氣的根本也。
這是我對於細辛於少陰證用法的感想。

對於肉桂的食用經驗來說,我總覺得,還是以溫暖體內、補養為主;
否則很多料理與點心,甚至是可怕的咖啡之中,就不會這麼被廣為愛用了。
如果沒事把這類的溫熱藥材拿來當點心吃,最常見的就是「上火」,
舉凡:喉頭緊、痛,身體燥熱,小便顏色可能偏紅色,甚至臉上長痘子等等。
肉桂不需要經過太嚴謹的配方,也能在日常飲食中出現,可見得它是比較「親和」的;
桂枝就需要在準確的配方與適當的時機下,才能使用,算是相對比較「嚴厲」的。

食材和藥材之間,有時其實也沒有那麼鮮明的畫分;
不過選用藥材的「眼光」來看,古人對於天地間萬物的觀察,還是很有獨到之處的。
這個,我想也是一般所謂的「科學」所學不來的。

你頭痛嗎?

「頭痛」好像是很多人的常見證狀;一旦痛起來,那還真不是好玩的。
當然,我們在這邊說的「頭痛」,並不是感冒的狀況;
如果是感冒,當然還是要吃感冒對證的藥,才會好。

但是,是否曾有在似曾相識的時間,或是狀況之下,頭痛就發作的經驗呢?
如果有的話,也許可以注意一下:是不是發生在頭的側邊?
(也就是從耳朵到太陽穴之間的區域,一直往上延伸到頭頂一帶。)
如果的確是在這一帶,無論是單邊或兩邊,也許可以嘗試一下以下的方子。
那就是:

好好吃一餐!

就這樣?

沒錯,就這樣。

頭兩側的頭痛,一般是所謂的「陽明」頭痛;
而所謂「陽明」,「胃」就是所管轄的系統之一
(「胃」叫做「足陽明」;另外一個是「手陽明」的「大腸」。)。

現代人多半都是做勞心的工作,又加上也許因為工作等因素,
吃飯的時間多半被壓縮,甚至會沒吃;這些都是對於脾、胃很傷害的事情。
胃在空了的時候,一般都是會讓人覺得「餓了」;
但是又因為常常會有意識或無意識的,把這個「餓了」的感覺壓抑下去,
結果胃變得更空,也變得更冷。
這個時候,胃只好再進一步的「警報」,就是把你的陽明經給「拉緊」;
所以,頭側的「警鈴」就響了,也就是頭開始痛啦!

我曾經碰到兩個同事,不約而同都說頭痛,
但是我稍微檢查一下,又沒什麼風寒感冒的樣子;
再問之下,才發現:
一個人中午以來都沒吃飯,一個人中午以來只吃了幾片水果,
而我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晚上九、十點了。
所以我就趕緊把兩個人都拖去小吃店裡,讓兩個人各吃了一份套餐。
吃了熱騰騰的餐點後,兩個人肚子也飽了,頭,也不痛了。

「餓」、「飽」本來都是人體很自然的需求反應,
聽聽身體告訴妳的反應,適當的回應需求,人就容易維持健康。
餓了也不吃東西,身體痛了又猛吃止痛藥。
這樣下來,身體怎麼不會壞掉呢?

藥能治病,但食物,才是養生喔!

把止痛藥丟掉吧!
很多時候,其實你只是需要好好吃一頓。

桂枝與肉桂之用有感

在最早的《神農本草經》上,原本似乎並沒有很確實的指出,
所謂的「桂」,用的是桂木的哪個部分。雖然古人們用藥經驗的累積,發現桂不但好用,
而且不同的部位還有不同的特性能夠發揮。
所以就把桂樹的嫩尖叫做「桂枝」,樹幹上剝下的皮叫做「桂皮」,
樹根叫做「肉桂」,而去了桂皮的,就叫「桂心」。

就因為用途多,從入菜到入藥,皆很好用,但是各部的性質又有差別,
所以在一些並沒有寫得很清楚是用「桂」的哪個部位的古書上,就有很多今人的爭議;
而當這些今人成了現在的古人之後,又有新的一批今人來為古人,和更古的古人來分析。

《傷寒雜病論》中有一首方,為「桂枝加桂湯」,是桂枝湯再加桂而成。
後來的「加桂」,加的究旣是什麼桂,便起了不少古人與今人的論述。

就我自己實際的經驗來說:
一般在用了桂枝湯,第一個會期待它的反應是「取微似汗」,也就是由汗解。
不過我也碰過幾個例子,包括在我自己身上,我得到的卻是「尿解」。
吃了藥之後,沒多久,會有一股來得很突然的尿意;
而就在排尿的那一瞬間,幾乎是同時,證就解了。
桂枝是樹木之枝,原本就是走疏泄作用,因為性溫,味辛,所以走陽這一側。
再者,其性溫,氣、味具輕,質也輕,所以有補性,補的是氣。
所以桂枝能以木之陽氣,入太陽膀胱之水,助氣化。
參「五苓散」等散水方,其實也可以找到桂枝的應用。

在《桂林古本》中,因為桂枝加桂湯用的是誤炙之後的奔豚,
所以狀況和目前讀到其他版本的用途,稍稍有不同。
肉桂氣、味具厚而質重,其用則重補性,較無發散之利。
對於可能是「裡寒」的例子中,病證就不是外邪而來的外感所致,
所以溫裡一樣有很好的效果;甚至應該說,本來就該重溫裡,先求補益。

就這個例子來看,其實我一樣得到很好的啟示。

一、謂桂枝為發汗劑,其實應該把這個頭銜先還給麻黃。
麻黃中空有節,凌冬不凋,陽氣與由裡至外的發散性更強,所以能治證見無汗。
桂枝治有汗之證,其用除了微發汗之外,重點或許應該放在足太陽經能見到的效果,
也就是「排尿」。
當然,麻黃也能排尿,只是作用的主、副之差而已。
少陰證亦有麻黃附子甘草湯及麻黃附子細辛湯之用,可以參考。
我稱之為麻黃重排汗而次排尿,桂枝重排尿而次排汗;麻黃發而不補,桂枝發而兼補。

二、世人謂腎氣丸加肉桂,恐為不然。
蓋地黃性涼而滯,我認為七味加一味的藥材,實則牽動藥性至腎氣之中;
若改肉桂為桂枝,未能利表以固裡,將陽氣接引至太陽經,則走散之力不足,應該可想而知。
只思添加補性之藥,不見得就能發揮接引地黃入腎的力道。
以八加一味藥而遍行正經十二脈,我覺得才是腎氣丸的真意;
若要加減,也許該是本此立意著手才行。
附帶一提,涼血而生血,非乾地黃不能成功;
若以熟地入藥,恐怕未蒙其利,先受性滯之害。

不過,肉桂不可謂之不可用。只是用法和例證,可能要另外討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