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認識的陰陽學的基本架構:一到六的數字學

我所認識的陰陽學的基本架構:一到六的數字學

世間萬物,只要是自成一個完整的循環機制體系,

就可以用這「一」到「六」的數字學來理解,

甚至是創造其架構。

這一到六就是:

一個整體」,

二極成對」,

三層剖析」,

四象定位」,

五運生剋」,

六氣主客」。

這是一個思考的習慣。

也就是說,當你要分析一個問題的時候,

就一定要按照這樣的層次與手法,順序的進行理解。

創造的時候亦然。

也是要用這六道手續,把一個問題的基礎創造出來,

並且隨時進行修正與檢討。

總綱

這邊的用途,是以要做為陰陽學基礎原理說明為目的。

所以這裡的內容,可以視為以下所有應用的總綱,

也是要了解應用的技術之前,一定要具備的一些基礎。

因為東方的學術,尤其是中國的陰陽,

以及根據陰陽,所往下衍生而成的學理結構,

都是由陰陽這個圓心向外,用不同的扇形角度,輻射而出。

所以說,

如果沒有站穩這個根基,

很多事物的原理,就會完全無法了解。

反之,如果掌握了陰陽學的基本精神,

要通達其他的各種學問,不過就是彈指之間的功夫。

甚至,改良,以至於創新,

就變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打到頂、收到底的辛夷

在植物入藥的部位來說,常見的,是以根入藥。
黃耆、甘草、當歸、人參,都是如此。
有些是以果實、種子入藥,像是五味子、大棗。
而有些是以樹皮入藥的,像是厚朴、黃柏、杜仲。
用花入藥的也不少,像是菊花、旋覆花。

但是,如果以花入藥,卻又限定只用「含苞的花蕾」的,
就不太多了。

辛夷,是其中的一種。

辛夷花綻放的時候,相當美麗,
從它另外一個名字,紫玉蘭,就可以知道。
花帶粉紅的紫色,開滿枝頭,非常壯觀。
所以有的地方又叫此花為「迎春」,取其花開於早春之意。

在本經的描述之中,辛夷是:
味辛,溫。主五臟身體寒風,頭腦痛,面黚(音同錢,淺黑黃色)。
久服下氣、輕身、明目、增年、耐老。


辛夷是木蘭科的植物。
雖然木蘭科的植物在中藥裡頭,並不算特別壯大的族群之一,
不過所屬的成員,像是:五味子、厚朴,
在桂本《傷寒雜病論》中,卻都十分的獲得重用。

在我對物性的定義中,木蘭科的植物,主要作用在是心與小腸之間。
花,又是一種植物「氣」的極致表現。
所以,在藉花入藥的時候,我們是想要採取其能量上升至頂的效用。
而用花朵在綻放之前一刻,含苞的花蕾部分,
又是希望能採取能量其在「升到頂」的最強烈的部分,
持續引導「向上」的動態。

從所屬、顏色、性味,綜合起來分析,
辛夷其實是「把心氣引升到最頂點」的一味藥材。
人的心神之氣能夠透發至頂,行氣於外,則人必能神明清楚,面色光澤。
若有各種風寒外邪入裡,則必能退行消散。
因為氣能行至頂,物極則必反,所以才能收氣下行。

如果對照一下有關於桂枝的描述:
味辛,溫,主上氣咳逆,結氣,喉痺吐吸。
利關節,補中益氣。
久服通神、輕身、不老。生山谷。

在「通神明外行,引氣至頂而後下」的方面,兩者的差別,其實不大。
換句話說,在藥方的應用之中,一為花蕾,一為嫩枝,
取用部位的旨趣,也有相似之處。
或許古時因花苞嬌嫩,採集不易,因此難以重用。
但是現時在有規模的種植下,辛夷的取得,也不至於如此的遙不可及。

桂枝與辛夷,兩者都能引火氣上行至頂,
而最主要的差別,至多就是:
桂枝為「少陽開關」,引的是少陽相火上行。
而辛夷主心與小腸,引的是少陰君火上行。
如此而已。
同屬《本經》中的「上品」,實非偶然。

至於,
只把辛夷當成「通鼻子」藥材的看法,
那還真是辜負了辛夷迎春,
能通神下氣的英秀之性了。

一莖聳立的升麻

升麻在桂本《傷寒雜病論》中,應用的次數並不多。
若不含加減,則只有兩方:「麻黃升麻湯」與「升麻鱉甲湯」。
用量不大,最多也不超過二兩。

可能是在漢朝,對於升麻的應用尚不普及的關係,
不過在《神農本草經》之中,升麻已經是名列上品的藥材之一,
而其中對於升麻的描述,則是:
味甘,辛。
主解百毒,殺百老物殃鬼,辟溫疾、障邪氣毒蠱,入口皆吐出,
中惡腹痛,時氣毒厲,頭痛寒熱,風腫諸毒,喉痛口瘡,
久服不夭。

升麻是屬於毛莨科的植物,以地下根入藥。
毛莨科是常見中藥的大家族之一,
舉凡附子、芍藥、牡丹、黃連,都是家族中常見的成員。

以根入藥,我們就是要取其「由下往上」、「由裡向外」的藥效方向性。
而毛莨科的藥材,主要是在心腎之間作用。
而「甘」味能聚集津液,「辛」味則是發散能量。
整體來說,
升麻就是具有「能將津液在腎聚集,並且打上高處」的效果。

看升麻的原生狀態,
在一支獨立的草莖的上端,才有細葉與開有小花的分支。
而在接近根部的草莖下端,也有擴散開來的分支,與明顯較為茂密的小葉。
這樣的生長形態,
也很清楚的說明了升麻在人體之中,會呈現出什麼樣的動態。

我們曾經聊過,
中毒的定義就是「局部組織的津液量大幅改變」。
通常分為兩種:「大幅增加」,以及「大幅減少」。

既然分有兩大類不同型態的中毒,我們就知道:
要以一種手法,就能夠同時解除兩種中毒狀態,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升麻同時有「甘」與「辛」的兩種特質,
一方面能夠將津液聚集起來,一方面又能將津液輸送開來。
而對照於生態的模樣,可以明白,
津液是在下焦聚集之後,再以強勁的升發力道,直送至高處頂上。

而透過津液在正確的流通順路上重新分佈,
自然能夠搬有運無,同時解除兩大類型的中毒。
這樣的津液所燃燒出的正氣升發力道,自然能夠僻除一切邪物,
甚至能夠讓聚集在中焦的邪物,直接由口中逼吐而出。

而對於有津液停滯造成的太陰不和,自然就能夠順調平復。
甚至能夠讓所有能量透發的機能加強,直到能夠退除入侵的各種外邪為止。

所謂「上品藥」,在「填缺補虛」,以及「雙向調節」的效能上,
的確讓人不得不驚嘆:
老天造物的巧思,人類實在無法模仿其於千萬分之一啊!

如果能夠調整升麻在中焦升發速度較快的特性,
補足胃氣不易順下的偏向的話,
一味升麻,將有許多不可思議的威力可以展現。

大材小用的白芷

大抵上,現下聽到「白芷」,
可能就不脫「婦科用藥」、「美白聖品」之類的印象。
這應該是和在《本經》中所謂「潤澤顏色」之類的描述有關,
也或者只是因為它的名字中帶個「白」字罷了。

若是再稍微久遠一點的印象,
至多就是加上「驅風除濕」一般,
這類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說法而已。

加上,因為這味藥材,雖然確實名列於《神農本草經》的中品之內,
但是因為在漢朝時,可能是因為白芷尚屬不易取得,
所以在桂林古本《傷寒雜病論》中,並未加以使用。
因此,應該至少在漢朝的當時,還沒開始做廣泛的應用。

白芷其實是屬於傘形科的植物。
傘形科是我們熟悉的中藥科目之一。
平常就耳熟能詳的柴胡、當歸、芎藭,
以及食物中的胡蘿蔔、芹菜,這些都是傘形科的家族。
所以白芷也可以稱得上是「系出名門」。

在《本經》中的描述,則是:
味辛,溫。
主女人漏下赤白,血閉,陰腫,寒熱,風頭侵目淚出。
長肌膚,潤澤,可作面脂。
一名芳香。生川谷。


白芷長得十分可愛:
一莖直上的草莖上頭,像煙火爆發一般,小花、小葉如放射狀的往四周迸發出來。
所以白芷古名又叫「虈」。取「艸」義,「嚻」音。
「嚻」字的音、義都同「囂」,是「喧鬧」的意思。
仔細看看,這樣子「花團錦簇」的模樣,是不是很熱鬧呢?

其實,這也正是「傘形科」植物的共通特徵。

而從其葉片外緣有鋸齒狀的模樣,以及又名「芳香」,則可以得知,
這種植物對於「氣」的通行,有特別相合的屬性。

傘形科植物的特性,就是以中焦為中心點,在三焦生效。
其性辛、溫,又能與氣相通,
所白芷的作用,簡單來說,就是「從中焦把津液轉成氣,往外發散」。

因為能夠讓津液轉氣,並且向外行走,
所以能通調中焦升發,轉津為氣的能力。
中焦津液停滯,不能轉氣向上,也沒有質變轉血,
就直接下墜而成的「漏下」,也會因此停止。

氣能外行,輕升濁降,血就能自下。
由氣不通順而造成的濕、腫,便能消退。
而正氣能由內向外疏暢,則風氣自除。

只要中焦有足夠的津液支持,則中焦向外透過腠理,
將正氣推行至體表的能力,就不會間斷。
中焦穩健,面色肌膚自然潤澤。

如果能活用這味藥材,
對於強化中焦外行,升發正氣的機能來說,則更有如神助。
除了美白、婦科之外,
能救人於危急,似乎才是白芷所應該有的本來面目。

近期來信回覆100601-1:孕吐與養胎

來信內容(部分專有名詞已經替換,部分內容有裁切):

關於內人懷孕之問題
內人大約於四月二十五日懷孕,距今約一個月又七日。
目前在吃的方面,
之前喜歡吃的東西現在卻不見得喜歡吃,
都要先聞了之後覺得可以接受時才吃。
食量從以前就一直都不大,
不過懷孕後可以每兩個小時就吃東西。
大致上來說,
肉類幾乎沒有興趣,
原則上對於米漿粥、米粉湯與豆漿較能接受,
特別是米漿粥配花瓜罐頭。
而蔬菜水果方面大致上也都還可接受(蘋果、蘿蔔及黑豆等絕不碰),
比較特殊的是,
她對麻辣鴨血與糯米雞血之類的食物特別有興趣。
孕吐方面,
目前每天大約早晚各會吐一次,
據她描述,
把「那股氣」吐出來之後人會比較舒服,
只是總會伴隨一些胃中的液體。
前兩天晚上她覺得胃「糟糟」的,
吃了幾片鳳梨後覺得胃比較好,
後來就服用了科中的桂枝湯(明通),
不料,過了一會兒卻又把藥湯吐出來,
只是吐了之後就比較舒服,
不知道是為什麼?
排尿沒有特別問她,所以不太清楚。
排便方面,
與懷孕前相似,
兩三天才排便一次,
但糞便仍偏軟(顏色忘記問)。
睡覺方面,
她似乎很能睡。
有機會就睡,
應該說一直很想睡,
不會有睡不著的問題。
此外比較特殊的是,
她原本就比較

陳皮、陳皮,橘皮還是陳的好

橘皮,算是一味我們已經頗為熟悉的藥材了。
雖然在桂本《傷寒雜病論》中,是以「橘皮」之名出現,
但是,其實我們更熟悉的,是它的另外一個名字,
叫「陳皮」,也就是取「陳年橘皮」的意思。

橘皮採用的是芸香科植物,橘的外皮。
同樣的橘科植物,還有
橘皮,枳實,黃柏,吳茱萸,以及蜀椒。
雖然家族陣容不算是最龐大,
但是在救急回春方面,卻個個都具有不可小看的地位。

在《神農本草經》中,也對列名「橘柚」的條文,有如下的描述:
味辛,溫。
主胸中瘕熱逆氣,利水穀。久服,去臭、下氣、通神。
一名橘皮,今之陳皮。


橘子用的是果實的「皮」,這可以算是比較少見的入藥部分。
而在芸香科的植物,我們一般都會理解成:
具有在中焦,尤其是在胃中作用的特性。

原本,我們認為植物的種子、果實,會具有引導下行的特性。
但是,只用了果實的「皮」,
卻又帶有「以皮行皮」,也就是這個結構之中,
比較能夠通往外層的能力。

其他像是我們使用「樹皮」的藥材,例如:黃柏,厚朴,或是杜仲,
也會帶有這種:「在輸送通道上作用」,「在表皮作用」,
「在環狀結構(腸道)」等等的特質。

我們也認為,如果「花」是一株植物「能量的極致」,
那麼「果實」,就是一株植物其「養分的極致」。

尤其是果實的表皮。
在大量養分聚集於果肉的前提之下,勢必是有更大量的氣在強力通行,
才能發揮「氣行血止」的效應,將養分確實的保留於皮中,
形成果肉。

《本經》認為橘皮是上品藥材,
也就是說,上品藥材,通常具有「雙向調節」,以及「補虛強壯」的特性。

橘皮既然在胃中作用,又能夠將能量暢達到外圍層次。
就解剖的觀察來看,大抵上就是能走行到一般所謂「橘皮組織」會發生的皮下部位。
而胃氣能夠暢達,打到頂,再收到底,
所以胸中各種停滯不行的邪氣,就能夠被引導下行至胃中而疏散開來。
胃氣能得暢達,水穀當然也就能夠順行而下。

胃氣保持下行無阻,長久如此,
水津不滯,腐臭不生。
氣能順降,由心入脾的神氣,自然就會通達無礙。

人在世間,要能當下爭得一口氣,靠的,也就是胃氣而已。

能夠保健胃氣運轉,生生不息,能上也能下,能外又能內,
人的身體機能,自然不會有問題發生。

尤其是心下的阻礙,停滯,尤其是氣的受阻而引發的內臟腫大,
在橘皮的引導下,其實都能夠因此而獲得舒解。
無論是一般的保養也好,積極的治療也行,
橘皮,
還有許多值得受到我們重新檢視與提取的特色在其中。

美白與外傷之外的白蘞

最近提到白蘞,大概都是在熱門的美白化妝用途話題上頭吧!
名字中扯得上一個「白」字的,幾乎都被入選成為美容的材料。
不明究理的人,甚至可能以為:
只要把有含進「白」做名字的藥材,通通放進方子裡,
就是美容美白方了。

這當然是天大的誤解了。
否則,如果我們把白蘞都改叫另一個別名「穿山鼠」的話,
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對於這味藥材有興趣?

在本經之中,對於白蘞的描述是:
味苦,平。
主癰腫疽創,散結氣,止痛除熱,目中赤,
小兒驚癇,溫瘧,女子陰中腫痛。
一名免核,一名白草。生山谷。


以身為「下品」的藥味來說,
定義的重點比較偏向為「一定要在對的時機,適量的使用」。
像白蘞這樣的下品藥,不見得一定都帶毒性,
但是通常對於身體平衡來說,扭轉的力道非常的大,
所以才需要更小心、準確的使用。

白蘞是葡萄科的植物的根。
相對於整本《本經》來說,算是「少數民族」了。
其他較廣為人知的,大概也只剩下「葡萄」而已。
如果是看到桂本《傷寒雜病論》之中,
葡萄科家族則是全部從缺的。

在漢朝當時,桂本成書的時候,
可能是因為白蘞產地的關係,所以應用還不夠普遍。
不過,時至今日,大多數的藥材,我們都可以很方便的取得了。
自然,在對於《本經》內容的認識,以及《傷寒》組成的研究上,
也應該會有更多進展才是。

就像白蘞其所屬的葡萄科的特性一般,
這是一種蔓藤緣生的植物。
我們知道,這種蔓滕緣生的特性,和身體經絡、微血管遍佈全身的性質,有其相仿之處。
所以也經常會藉由這樣的特性,
來對於全身的末端的經絡或是血管,做構通的效果。

白蘞無論是在藤莖,或是在葉片上,都沒有細毛。
一般我們會把細毛,視為與「金」,也就是氣較相近的性質。
而沒有細毛,則會思考,會與血的性質較為相近。

以性味的「苦,平」而言,
「苦」有引能量下降的作用,而「平」則是表示,
對於組織的溫度,並無直接的影響。

對於全身的經絡、血管,如果從根部,直接做下降,回收,
則各種熱、濕等邪氣,相信就無從聚留,癰腫、發炎自然能退。
氣血能通,痛就能止。

小兒的疾病,病證多出現於少陽。
少陽應降得降,腎能安定,情緒就不致驚恐,
寒熱也不致於往來反覆。

由此可知,白蘞具有一種「令少陽三焦通降」的作用機制。
尤其是將能量引導下行,而將各種有形、無形的阻塞疏通排出的作用上,
是有相當的力道的。
其別名「穿山鼠」,可以想像的是:
白蘞不只單純能「穿山」,更是可比做具水性的「鼠」之力。

我們知道,少陽是身體升降裡外運作的切換開關。
少陽的範圍小,控制容易,變化速度快,效果自然顯著。
但是也由於對於全身機制升降的控制,具有相當高的強制力,
所以在控制的過程中,對於使用的時機,以及力道的強弱,
就要非常的小心,
以免破壞到身體正常的升降機能。

少陽的升發力道,又是來自於命門相火的燃燒能量,這是一把由「水」所點燃的火。
如果不當的冷卻、沈降少陽,對於相火是有傷害的。
這也是白蘞被列為下品的主要原因。

雖然白蘞有危害健康的可能性,
但是在急難的當下,有不得不破的瘀塞在前,先有大破,方能大立。
若能善用白蘞,將能使藥方更簡,藥力更專。
下品藥,也能是活人神仙。

附子的隱害

附子,尤其是生附子,在中藥的使用上,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
形成了一種「指標」性的藥材。
好像華山之頂,大家非得來這個題材上鬥一鬥,來顯顯自己的身手如何了得。

有一派,認為附子劇毒,不可隨意動用,如果真的非下不可,
劑量一定是減量、減量、再減量。
就算書上規規矩矩寫好的劑量,也非得把附子拔掉不可,
好像當初立方的人只是隨手亂加的一般。

但是又有另一派,卻恰恰相反。
認為就是因為附子大毒,才有大破大立的效果,如果不大把大把的丟,看不到它的好。
所以在劑量上,從錢加到兩,從兩加到斤,
大概只恨不能把整卡車的附子都倒進一鍋藥湯裡。

附子是什麼?

附子是毛莨科的植物的子根。
這種植物的主根入藥,叫做「烏頭」。
而主根的旁邊,又會再生出附著其上的子根,這就叫做「附子」。
附子有時做生用,有時也做炮製後的熟用。
生用的時候,毒性較劇,而炮製後的毒性已經減弱非常多了。

本經中對於附子的描述是:
味辛,溫。主風寒咳逆邪氣,溫中,金創,
破症堅積聚,血瘕,寒濕,拘攣,腳痛不能行步。生山谷。


在西洋神話中,烏頭這種草,
是地獄的看門犬,刻耳拍洛斯(kerberos)口水滴在地上的地方,所生出來的植物。
對於西方人來說,這大概是拿來做為毒殺仇人之用而已,少有人想到拿來治病。
而對於東方的文化圈來說,
附子可能從中國的春秋戰國時代開始,就有在醫療上的實際應用案例了。

毛莨科的藥材,多半會直接與心腎相交的作用直接發生效果。
如果是以附子來說,簡單而言,
就是「直接燃燒腎上腺發出能量,刺激心臟強迫再跳動」的作用。
生用與炮用的差別,
大抵上是在效能的直接快速,或是緩速長效之別罷了。

這對於心臟已經無力跳動,血液無法打出到四肢末端的人而言,
在急救的時候,的確是有很顯著的效果。

以我的說法來描述,就是「體內心臟電擊」。
如果患者的陽壽未盡,心臟就一定能再跳動下去。

不過,用機器進行的心臟電擊這件事,大家或許時有耳聞,
也常看到電影或是電視的情節中有出現。
這個學名叫「自動體外心臟去顫器」的設備,往往被視為急救的最後法寶,
甚至被認為要和滅火器一樣,廣為設置。

大家經常聽到去顫器救人於危急的美談,
但是卻少有人認識到:
大部分使用過「自動體外心臟去顫器」的人,卻往往同時要承受,
日後陷入需要「洗腎」的身體狀態之下。

簡單的講,命是撿回來了,但是身體的健康結構也嚴重受損了。
這是真真正正我所謂的:「減你幾年陽壽,換你當下過一關」。

這個後遺症,與附子的使用影響,恰恰是相當的。

附子,無論生用或炮用,
對於腎的機能,嚴格來說,是「命門」的機能,
也會產生一樣的破壞力道。

就算是在桂本《傷寒雜病論》之中,仲景有超過三十首藥方使用附子,
被認為是使用附子的高明醫家,
但是,縱使如此,
附子的危害,在這些藥方之中,卻一樣也無法避免。

就算是被認為目前為止,補腎的最高明藥方,腎氣丸,
仍不能免除這層損害腎氣的負面影響。

那就更別提使用劑量不照桂本所示,隨意加量,甚至大幅增量的用法,
以及更不明物性者,凡見到藥方就丟一把附子進去的天馬行空作為,
這對於腎氣的殺傷力,是有多麼的猛烈了。

事實上,只要中焦的能量可以被瞬間提高到一定的水準以上,
同樣能夠產生刺激心臟再度跳動的能量。
因為在三焦之中,能量的產生順序,
本來就是由下焦的液態,升發到中焦的半液半氣,再提升到上焦的氣態。
而這個能量所動用的津液,又是容易修補回復的中焦津液。
因此,對於刺激上焦的作用來說,效率更好,卻又全無副作用。

仲景治上焦虛寒,少氣,耳聾,用的也不過是「甘草乾薑湯」,
我所謂的「回陽第一方」而已。
方中用的只是甘草與乾薑,別無他藥。
一分的附子也沒用。

而仲景治人極虛,有乾嘔的四肢冷逆,用的是「橘皮湯」。
湯中用的只是橘皮與生薑,同樣,
一分的附子也沒用。

既然如此,
在其他藥方中,要找到比用附子的效能更佳,又能避其害的新配伍,
這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這也透露出:
仲景的藥方之中,其實仍有許多尚待精簡進化的可能性。
這是一條仲景已經指出,但是他卻尚未來得及踏上的方向。

至於所謂「回陽救逆非附子不可」這類的言論,
就讓它們隨風而逝,
休莫再提吧。

覆盆子、蓬蘽,傻傻分不清楚

「覆盆子」是一種近來比較常見,比較容易買到的水果,
主要是從國外進口而來。
但是在《神農本草經》之中,也有一味藥材,叫「蓬蘽」,
別名又叫做「覆盆」。

這究竟「蓬蘽」與「覆盆子」之間,
有什麼樣的關係呢?

其實兩種都是薔薇科植物的果實。
兩者的果實都是顏色紅中略帶微紫,中空,
氣味也都是以酸為主,性平。

在《本經》之中,還沒有對於「覆盆子」的描述,
但是對於別名「覆盆」的蓬蘽,則有描述如下:
味酸,平。
主安五臟,益精氣,長陰,令堅,強志倍力,有子。
久服,輕身不老,一名覆盆。生平澤。


蓬蘽是屬於薔薇科的植物果實。
薔薇科的家族成員也不少,但是角色個性卻大相逕庭。
有杏、李、桃、梅,也有蘋果、草莓。

就因為薔薇科的植物,作用點集中在心臟一帶,
所以,大好大壞,僅在物性的多一點,或少一點的毫釐之間罷了。

蓬蘽味酸,而在「酸」味的效果上,
主要是能藉由收集氣的過程,強制將氣轉換成津。
而其中空的性質,又能保持其作用部位的通暢無滯。

對於心臟來說,這是一個從出生開始,跳動就不曾休止的臟器。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就是腎氣一次的消耗。
所以,就中醫的養生觀念來說,
心臟跳動的次數,自然就是越少越好。
心臟能用越少的次數,達成應該有的疏泄作用,則腎氣的耗損速度,
自然就是拖延得越緩慢,這也就代表,人的衰老速度,也一樣變慢了。

所以,我們在這邊又再一次的理解到:
所有刺激心臟加速跳動的活動,絕大多數都是對健康有害的。

當心臟的溫度下降,轉氣還津之後,又借果實種子的下降力道,
再原路還回腎中,
所以蓬蘽才有讓人益精氣,長陰,令堅等等,
表現於「腎氣充實」方面的效果。

腎主志,主生殖,腎氣堅充,自然能讓人強志,有子。
五臟得津液則養,又,心主力,
心臟的木性能量輸出保守,心火的能量能夠穩定,自然力倍增。
綜合來看,這等於是樽節了心與腎的能量在心臟上的耗用,
所以兩頭的津液,都得到了補養。

在心下一帶,也就是胃至心臟的體腔區塊之中,
讓津液與能量輸出之間的質量轉換效率,能夠達成穩定的平衡,
並且能夠讓多餘的津液順行而下,沒有停滯。
這對於人體津液,特別是由腎所轉換出的津液之精的養護來說,
的確是有很大的幫助。
名列本經中的「上品」藥材,功效的確實,自然就不在話下了。

市售做為水果食用的覆盆子,雖然與蓬蘽物性極相似,
但是因為採收處理上的因素,
所以,也就只堪做為食用而已了。